反映人性的小故事。不要长的。小小说就可以


 发布时间:2020-11-23 03:21:34

是不是《独宠冷妃》红袖免费文,http://novel.hongxiu.com/a/112439/。

人性的复苏 新年前夕的一个黄昏,大盗斯宾塞紧紧尾随着一名叫爱米莉的妇女,他看到她刚从银行取出两万元现金。斯宾塞看着她走到郊区的一栋木屋。入夜,斯宾塞摸到窗前,侧耳倾听屋子里的动静,他听到了爱米莉清脆的声音,还有悦耳的童声。“妈妈,我听到了雪的声音。”“是的,孩子,下雪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怎么样了?”“它们像你一样都暖和地躺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冬天的风是什么颜色的?” “现在它给树林、溪水穿上白纱衣,自然就是白色的。”“我有颜色吗,妈妈?”“当然有啊,你的颜色就像你的笑,是金色的。”没过一会儿,灯熄了,斯宾塞又等了30分钟,轻轻地拨开房门。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斯宾塞四处搜索,终于找到了爱米莉白天穿的那件大衣,它正挂在卧室的衣架上,旁边沉沉地睡着母女俩。

斯宾塞欣喜若狂,可就在他伸手取衣的时候,灯亮了。爱米莉愤怒地瞪着他这个不速之客。“太太,您要命还是要钱——我是说您和孩子两条命。”斯宾塞一边说一边准备去翻床边挂着的那件大衣,不料爱米莉突然扑上来。钱肯定在大衣里!斯宾塞抬起脚朝爱米莉踹了过去,爱米莉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叫声惊醒了孩子。“爱米莉妈妈,你怎么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女孩摸到爱米莉身边,咯咯地笑起来:“爱米莉妈妈,你做梦了吗?”孩子的话让爱米莉停止了呻吟,她爬起来把孩子抱到床上,说:“安妮,家里来了客人,妈妈正跟他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呢!” 安妮一听是玩游戏,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房子里张望起来。

斯宾塞吼道:“别装蒜了,把钱拿出来。”他冲过去将孩子高高举起来。被举在空中的安妮兴奋地笑起来:“妈妈,这个游戏真好玩。”爱米莉手足无措,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迅速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斯宾塞:“求求你不要伤害孩子,请不要戳穿这个游戏,我们有话好说。” 斯宾塞把孩子放下来,说:“好吧,现在你告诉我钱在哪里?”安妮说:“爱米莉妈妈,‘强盗叔叔’为什么要钱呢?”爱米莉温和地说:“他大概饿了。”“妈妈,他真可怜,多给他一点钱好吗?把我储蓄罐里的钱也给他吧。”“孩子,这只是个游戏,叔叔不会真的要我们钱的。”爱米莉出尔反尔,斯宾塞被激怒了,他抓住爱米莉的头发:“告诉我,钱在哪里……”爱米莉颤抖着,却一声不吭。

丧失理智的斯宾塞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他要让孩子看着妈妈流血,让爱米莉崩溃,让她不要幻想这只是一场游戏。斯宾塞将刀举到爱米莉鼻子底下,他希望在动手前,爱米莉能放弃抵抗。但是爱米莉眼睛里写满愤怒和不屈,这样的眼神让丧心病狂的斯宾塞毫不犹豫地将尖刀深深地扎进爱米莉的大腿,同时大吼道:“爱米莉,还不交出钱,你清楚我的刀接下来要刺向谁!” “妈妈,为什么不给叔叔钱呢?” 痛得直冒冷汗的爱米莉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说:“安妮,做什么事都要坚持到底,即使是做游戏。” 如此痛苦的人还能发出那么温柔的声音,斯宾塞大出意外。就在斯宾塞发愣的时候,爱米莉又快速地写下这样一行字:“我答应新年过后就带着安妮去治眼睛,我本不该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的父亲5年前伐木时出了意外,我因为过度悲伤使胎儿受到伤害,医生建议我不要留下她,可是我不能在失去丈夫之后又失去女儿。上帝保佑,她很美丽,只是眼睛看不见。” 爱米莉接着写道:“安妮一直活在我描述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罪恶,她一心期待能看到她养的小牛犊长什么样,在后山上鸣叫的小鸟长什么样。如果你拿走了那些钱,孩子的希望就会破灭。请别用这种方式叫醒我的孩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请让她有机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斯宾塞的眼睛再次转向孩子,那眼睛里没有一丝阴影和杂质。就是这一眼的对视,斯宾塞突然感到刚才那种杀气如潮水般退去了,那充满欲望的灵魂瞬间化为一堆灰烬。

他突然俯下身,像变了个人一样,拿出自己的手帕替爱米莉包扎好伤口,然后他转身慢慢地靠近安妮,将她高高地举向空中,孩子咯咯的笑起来。在孩子的笑声里,举着孩子的斯宾塞仿佛是从那灰烬里飞出的一只凤凰。将孩子放下来,斯宾塞装作轻快地说:“太太,我该回去了,打扰您和孩子的休息了。”。

《一座城》文/ 陈晨   【春】   姐姐来杭州那年,我12岁,小学五年级。姐姐刚小学毕业,准备升初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姨妈突然把姐姐从东北带到杭州。姨妈待了两天就走了,但姐姐却留了下来,她要住在我们家,在杭州读初中、高中,然后考大学。冬天刚刚过去,那个春天很平常,原本的一家四口,我、爸妈、外婆,变成了五口人,但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家里人似乎都不喜欢姐姐。我还记得那天姨妈走后,我们第一次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等我吃了一半,姐姐依旧没有动筷子,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前,什么话也不说,脸上也没有表情。奇怪的是,外婆和妈妈也不理睬她。直到吃完饭,外婆不耐烦地敲了敲姐姐的碗,“你到底吃不吃?!”   姐姐依旧沉默,外婆站起身,“刷”地一下拿走了姐姐面前的饭碗,冷冷地说了句,“不吃算了,去屋里呆着去。”然后姐姐就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那时,我觉得姐姐和姨妈很像。

都是外表非常冷漠的人,姨妈两三年才回一次娘家,每次来,都会带着她的丈夫,一个非常普通的东北农民,穿着样式很陈旧的衣服,总感觉身上有拍不干净的灰尘,皮肤粗糙,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外婆和妈妈很少和姨父说话,每次聊天,总把姨父晾在一边,当他不存在一样。姨父只好尴尬地找我说话,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头生的大蒜,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在我面前晃了两下。令我惊讶的是,他一口把那个大蒜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然后扬起眼角的鱼尾纹,对我说:“来,你也尝尝看。”这个时候,妈妈就会走过来,一把拽过我,然后大声地训斥道:“别碰脏的东西!”   “妈,你看看,我就嫁给了这么个人!说出去,真丢你们的脸。”姨妈叹了一口气。“也别这么说……”外婆似乎有点儿难过,她沉下脸,手里的毛豆还没有择干净,就收拾好端进了厨房。“不过我也认了,我认了……”   在那个年代,姨妈是一名光荣的下乡知青。

离开杭州,一路北上,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或者说是葬送在了粗犷的北方。她就是在个贫穷的东北小村子里认识了姨父,他们的故事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他们相恋、结婚,当时的农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但那里的一切都不能和城市相比。好几年过去了,姨妈依旧在遥远的北方,她没有回来。唯独这点,我一直想不通。但姨妈说了,这就是命,命。姨妈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直到40岁,才顺利生下了孩子,只可惜,是个女的。那天晚上,在外婆的房间里外,我清晰地听到了姨妈略带抽泣的声音,“妈,这个孩子只能拜托你和妹妹了。只要给她口饭吃就成。”   妈妈抢过话,“姐,我们家已经够小了,房间就两个,你说娟娟她睡哪儿?你不知道城市里养一个孩子的开销有多大,且不说钱的问题,娟娟的户口不在这里,她能不能读书都是个问题,我们又没认识的人,怎么帮她转户口?!”   “我又没让她读书,她读什么书啊。

钱你们放心,我会按时汇过来,我这次就带了点儿, 你们先拿着。”   “姐,你太不负责了,既然不想养,那就不要生!”妈妈咄咄逼人。“我怎么知道生的会是个女的!反正我是不会带她走了,没房间睡,那就让她睡客厅吧,实在不行,睡厨房也成,死不了。”   那天晚上,她们一直争吵到很晚。我睡在床上,面对着墙壁发呆,那是我还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知道她们是为了姐姐而争吵。我转过身,看到地板上打地铺的姐姐,她紧紧地裹着被子,背影投射在苍白的墙壁上,感觉很冰凉。我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睡姿很僵硬,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得出,她是醒着的。第二天,姨妈拎着行李走了,姐姐留了下来。外婆虽然心里有怨气,但当姨妈走的那一刻,她还是掉下了眼泪。从此,家里的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但生活却没有什么改变。【夏】   小学二年级的一堂作文课。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最开心的一件事。班上的同学挨个儿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叫到我:“王航,你来说说看。”   我站起来,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应该是我爸爸死了吧。”   那天晚上,当外婆收拾完了桌子上的碗筷,我打开作文簿,开始写这篇作文。“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是我爸爸死了。因为我妈妈说爸爸只知道喝酒,不知道做事。家里的钱都被他拿光了,所以,他死了就没有人再来拿妈妈的钱了,我就可以买新的玩具了。还有邻居家凯凯的爸爸每天都打凯凯,不让他出去玩,让他在家里写作业,考试成绩不好就要挨打。没有爸爸多好啊!”   作文交上去之后,语文老师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里。她把我的作文簿抽了出来,然后靠近我,脸上扬起一丝有些奇怪的微笑,“你爸真的死了?”   “是啊。”我点点头。“怎么死的呀?”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儿,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摔死的。”我说。“真可怜呀。”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对后面的几个老师说,“我们班这个学生他爸是摔死的,真可怜啊。

”坐在后面的一个正在批改试卷的老师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说,这样的小孩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心里疾病啊?”   “这样的小孩难教哦!”她旁边的一个老师冷笑了一下。我站在办公桌旁边,默默地拿过我的作文簿。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变得很凉,我的胸口好像吹过一股凉风,我的手脚好像也变得冰冷了。“关你屁事。”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可以听到。“你说什么?”语文老师的眼镜滑到了鼻梁。“我说关你屁事。”   “什么?!”   “我说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   语文老师愣愣地拿起桌子上的作文簿使劲地向我砸过来,我用手揉了揉脸,然后走出了办公室。其实一点儿都不疼,但是有点儿冷,好像一阵凉飕飕的风,但那阵风,是从哪里吹来的呢?   我的童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样的风。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感觉到,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风,只要那股风出现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好像这样它就会消失了。

我12岁那年的夏天来的很早,才5月,天气就热得不行。天气预报经常播报有冷空气南下的消息,但是那股冷空气好像打起来太极,迟迟没有南下。姐姐依旧睡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因为天气转暖的缘故,外婆嫌换毛毯麻烦,直接给姐姐换上了凉席。但是到了晚上,气温还是会变得有些冷,我看到姐姐裹着棉被,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我皱了皱眉头,走下床,蹲下来摇了摇她。“喂,地板很冷,到我床上来睡吧。”   姐姐转过头,“不行……吧。”   “没关系的。”我压低声音,装作很神秘的样子。“我无聊,我们睡在一起,还可以聊天。”我说。“好吧。”姐姐朝屋外看了看,外婆和妈妈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她笑了笑,然后把被子搬到我的床上。那年的初夏,姐姐每个晚上都睡在我的床上。知道夏天真正来临,她才重新睡到地板上。每个晚上,我们都会小声地说话。“你应该叫我姐姐的。快叫!”   “嗯,姐……姐。”   “那么勉强。”   “还好啦。”   ……   我喜欢和姐姐说话,她说话虽然有些迟钝,但她的语调依然透着北方特有的浑厚的口音,她说话会有很多“儿”,那么“儿”,我怎么也学不像。

她和那些坐在弄堂口打毛衣话家常的女人是不一样的,那些女人,像我妈妈、外婆,她们说话总让人觉得有股咄咄逼人的寒气,有着南方特有的尖酸味。而姐姐的声音……很难形容……她的声音,会让我想到平原和远方。那天放学,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姐姐,她已经上了本地一所初中,她看到我,笑着跑过来问我:“今天班上好多人都叫我‘十三点’,是什么意思?”   我一愣,问她,“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就是笑笑啊。”   “噢。”我低下头走路,没有说下去。她也没有再问,我们一直沉默地钻进弄堂。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和外婆依旧不停地唠叨,唠叨着今天的菜价,弄堂里杂七杂八的小事,政府什么时候要来拆迁,安置费有多少……我依旧是沉默地吃着饭,往常,我会若有若无地听听妈妈和外婆的唠叨,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听不进去。吃晚饭,姐姐像往常一样,很主动地收拾碗筷,然后走进厨房里洗碗。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一旁,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我猛地坐了起来,冲到厨房。我推开厨房的门,气冲冲地对姐姐所:如果以后再有人叫你十三点,你就说,你才十三点,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十三点!”   姐姐一愣,顺手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然后尴尬地笑,“噢。”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哭。【秋】   和很多人一样,我的童年里也有关于灰姑娘的童话故事。而在我的童年里,姐姐就像灰姑娘一样存在着。每天起床最早的是她,她要起来烧我们全家洗脸刷牙的热水;洗碗、打扫卫生……姐姐包下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她除了上学,就是做家务。她一年没有几件新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姨妈寄来的,样式比妈妈的还土,都是些过时的便宜货。她每天要先把我送到学校,然后自己再去上学。放学还要来接我。等于说,以前妈妈要做的事,她全包了下来。尽管,那一年,她也才不过15岁。在杭州读了一年初一后,外婆就不想让她继续读书了。其实外婆的决定是正确的,姐姐确实不会读书,考试成绩惨不忍睹,学期末拿回家的成绩单惨红的一大片。

可到了初二,妈妈还是决定继续让姐姐读下去。妈妈说服外婆,“还是让她继续读书吧,她每天呆在家里也没事情做呀,看着就心烦。”   可能是因为成绩差,再加上长得一般,甚至有点儿丑,穿的也土,姐姐理所当然成为了班上的边缘人。被人嘲笑是理所当然的,受人欺负自然也免不了。那天早上,我和姐姐一起去上学。我们走到交叉路口,我摆摆手对姐姐说:“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走吧。”   姐姐有点儿犹豫,“不行吧,姨妈说过要把你送到的。”   “没事,只有一点点路了,我自己去。”   “好吧。”姐姐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但是,才刚走没多久,我就听到后面几个女生在喊我姐姐的名字。“王娟,把校牌给我,我的校牌没有带。”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冷冷地说。“啊?”姐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我让你把校牌给我!”那个女生还没等姐姐反应过来,就野蛮地冲上前去,一把扯过姐姐的衣服,姐姐的脖子好像被勒得很疼,她“啊啊”地叫了起来。

然后,她后面的那个女生紧跟其后,硬生生地把姐姐衣服上的校牌给扯了下来。我呆呆地看着马路对面发生的一切,只感觉我气得头皮都有些发麻,我走过马路,冲到那个女生旁边,死命地扯着那个女生的衣服。童年时候的我,打架的方式不过是扯衣服,胡乱挥舞着手臂,我只知道我把我会的招数都用上了。那个女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路边的一些学生也围了过来,要把我拉开,又好像有几个女生朝我踢了过来。但我记得,姐姐在一旁,她惊恐地叫着。我记得,她一直挡在我前面。秋天来了,天气冷了,风变大了,城市里的一切,连同人们的记忆,也开始泛黄。在我遥远的童年里,我就知道,我的姐姐,她不是灰姑娘,灰姑娘也有美丽的一刻,可她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灰不溜秋地活着。灰姑娘是外表平凡,但仔细观察,你发现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确实有点儿丑陋。灰姑娘会等到她的王子,而姐姐……   天哪,我怎么还会写出“灰姑娘”“王子”这样矫情的字眼,我早该摆脱这些了,想起童年,我就一阵恶心。

【冬】   是的,我长大了。升入初中后,我真的长大了。因为在那年冬天,我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我知道那种喜欢和之前的是不一样的,是想占有她的那种喜欢。只想她和自己一个人说话、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但那时的我还是胆小的,我不敢向那个女生表白,甚至不敢和她说话。那是我心里第一次萌发爱情这种东西,我又惊慌又惊喜。然而在那年冬天,妈妈给东北的姨妈打了一通很长时间的长途电话。还是关于姐姐的问题,妈妈和姨妈好像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妈妈叫嚷着要姨妈把姐姐领回去,说是家里养不起这么个大活人了,而姨妈自然是推辞掉了,说是再给妈妈打一些钱。其实姨妈在东北农村,哪有钱,顶多每年寄些衣物。这几年,都是外婆和妈妈养着姐姐,负担着姐姐的学费。最终,妈妈还是生气又无奈地挂了电话。她气呼呼地冲到我的房间,一把拎起已经钻进被窝里的姐姐,大声地叫着:“你滚!你滚!滚回东北老家去!”姐姐又冷又怕,浑身直打哆嗦。

“滚出去!我们家忍你很久了……”妈妈红着眼,把姐姐往外推。寒冷的冬季,南方没有暖气,房间里和屋外几乎一样冷。姐姐只穿着睡衣,在客厅里冻直打哆嗦,她呜呜地哭着,眼泪和鼻涕在脸上已经分不清了。外婆叹了口气,走了过来,给姐姐套了件衣服,然后无奈地说:“你让她滚,她现在能滚到哪里去。我也不想养她,可她毕竟还是我们家的人。她有个狠心的妈,但我们不能像她妈那样狠心。”   妈妈听了外婆的话,抱着外婆又哭了起来。我的妈妈和外婆,她们像大多数南方人一样,自私、势利,但本质都是善良的,都是好人。但她们不再为姐姐负担学费了,其实也挺现实,读书这条路对姐姐来说,根本走不通。初三那年,姐姐退学了,妈妈给她安排了一家家政服务公司,这或许是姐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因为没有到规定年龄,不能工作,姐姐只能在家政公司里面拖地打扫卫生,却拿不到一分工资,但公司包三餐,好歹能混口饭吃,姐姐就一直做了下去。

那年的冬天好像特别漫长,一直到3月,气温还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冷空气迟迟不肯散去。而我的第一次暗恋,也像那个冬季一样漫长,那个女生充斥在我每一刻的想象里,或许有点儿夸张,我暗恋了那个女生整整两年,直到初三,繁杂的学业冲淡了这份感情。但其实有点儿可笑,我现在竟然记不起那个女生的名字,甚至她的样子,也在记忆里变得好模糊。长大界限也是这样模糊吗?我以为我已经告别了童年,但实际上,我仍旧是个孩子。或许,到了不再关心自己是否已经长大的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长大了。【又是春】   那年春天,姐姐成年了,她开始工作,开始赚钱。她做的事,和她几年前在我家做的一样,给别人家当保姆。“别看她样子笨手笨脚的,她做起事可不偷懒,而且特别勤快。”家政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把她推荐给东家的时候是这样介绍的。而姐姐只是一贯地憨厚地笑。更令妈妈和外婆高兴的是,姐姐住在东家家里。妈妈和外婆压抑了好几年,似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姐姐人生第一次拿到工资,1200块,全部交给了妈妈。妈妈和外婆好像都很开心,妈妈抽出一张100块塞给姐姐,但姐姐笑笑,又还给妈妈,她说她不需要钱,平常东家也会给他几十块零用钱,她足够用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她突然推开门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我的衣服口袋,我一惊,“你干吗给我钱?”   她装作很神秘地笑了笑,“其实工资有1300块,我特地留一张给你。”   “哈。”我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给你买点儿书,考个好大学。”她说完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张百元大钞,突然有点儿感动,眼眶有些酸酸的,但我笑了。——对,我要考个好点儿的大学,为了姐姐。【又是夏】   那年夏天,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去新学校报到的那一天,妈妈和外婆都特别高兴。妈妈把学费塞给我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这都是王娟赚的钱。”我手一凉,转过身问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用她的钱?!“   “真是好笑,她是谁养大的?谁给她安的户口?”妈妈冷笑道。

“是你让她把工资都给你们的吧?”我冷漠地回应道。“我还稀罕她的钱?!最好她赚钱然后回东北老家去!眼不见心不烦。”妈妈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尖酸刻薄。“这个世界太冷漠。”能说出这句话的,我想只有不幸和矫情的人。繁杂的学业,复杂的人际关系,让我觉得高中的生活并没有那么丰富多彩。班上分化成了好几个小团体,而我,却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或许是我本身太高傲,又或许是我的自卑心在作祟。我厌恶我的孤独,所以我想找一份爱情。我喜欢上了班里最漂亮的王真。一个星期后,我就向她表白了。那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同学们都跑出教室拥向食堂。我在走廊上,拦住了王真,我说:“王真,我喜欢你,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低了低头,然后笑着说:“好啊。”   我就这样恋爱了,莫名其妙地。我喜欢王真,是因为,她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她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公务员,每天她爸爸都来接送她上下学。听说她家住在一个很好的小区里,不像我,十八年都生活在那个阴冷狭隘、有着无尽闲言碎语和无尽潮湿的弄堂里。

那天是星期五,因为第二天就是周末,所以放学后,班里的同学走得特别快。等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王真走到我的座位边,她蹲下来,用手勾住我的手臂,笑着说:“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有很多好看的电影上档。”   “看电影?”我愣了一下,“没问题啊。”我立刻答应了下来。“嗯,那好,明天下午1点,奥斯卡见!”   “嗯。”我勉强地笑了笑。看电影,就意味着要花钱,可是我没有钱。我身上的几个硬币只够坐公车回家的。向妈妈要自然是不可能的,不是没有理由,是不想和她开这个口,不想听到她的唠叨,还有她刻薄冰冷的语气。那个时候,我想了姐姐。回到家,妈妈在厨房里做菜,我走进厨房洗手,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问妈妈:“王娟的电话你知道吗?”   “她?她没电话。”妈妈把一盘新鲜的青菜倒进油锅里,油星啪啦啪啦往外溅。“那你们平常怎么联系她呀?”我把水龙头扭紧。“哦,冰箱上面的那个小簿子,有写她东家的电话。

”   “哦。”我应和了一声,便走出了厨房。“侬要做啥西啦?!”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但我毫不理会,翻开电冰箱的小簿子,找到了姐姐东家的电话号码。谢天谢地,是姐姐接的。“哪位?王先生现在不在家。”是姐姐的声音。“是我啦,小航。”   “小航?你怎么打电话来了,这是东家家里的电话,多不方便啊,以后不要打来了。”姐姐的语气有点儿急促。“那个……你现在手上有钱吗?”我开门见山。“你要多少?”她竟然没有问我理由。“不多,100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好的,那我星期天回家给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   ……   刚吃好晚饭,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便急匆匆地出门了。坐12路到了市中心,根据姐姐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小区。确实是一个很大、很安静的小区,或许也只有住得起这样房子的人才有钱请保姆吧。我找到了那幢楼,按响了门铃。是姐姐接的,她说:“你上楼来,我在煮东西,不方便下来。

”   我上了楼,但是开门的,却不是姐姐,是一个有点儿面熟的男人。“你找谁?”男人的语气有点儿冷冰冰的。“王先生,那是我弟弟啦,他来拿钱。”姐姐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了过来。“小航,你等一下,我马上拿钱给你,你明天要干什么呀?那么急用钱,还麻烦你跑一趟。”   还没等姐姐拿钱过来,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朝我走了过来。与此同时,姐姐也拿着一张百元大钞跑到我面前。“小姐,那是我弟弟。”我看到姐姐憨厚地笑着。小姐。我听了姐姐叫王真小姐。那我……是什么?用人的弟弟?还是可悲的贫民。我的眼前一片空白,还没等姐姐把钱塞给我就往楼下跑。姐姐,我好恨你。我真的好恨你,为什么你要存在呢?我感觉你杀了我,让我没有尊严地活着。你怎么不回你的东北老家,你怎么不去死。——对,我要考个好点儿的大学。——对为了摆脱我贫穷的生活,为了要住进大房子,为了要去更好的地方,为了要让自己赚很多钱。

对,赚很多很多的钱,用钱来填充我悲哀的童年。【是秋也是冬】   很多歌秋天过去了。秋天过后是冬天。冬天好漫长啊,但总有一天会到尽头的。总有那么一天,我要相信。老天还是公平的,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三年后,我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在北京。整理好箱子,准备出门去火车站。妈妈和外婆一直在旁边唠叨,该注意什么什么,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只有姐姐站在一旁不出一声,只是看着我微笑。我走过去,对她说:“我要走了。”   “嗯。”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微笑着。但当我转过身,我又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两年多了,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拉起行李箱就往家门外走。我一走就是五年,虽然也回家,但那个家,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归属感了。给我归属感的,是北京,那个庞大空旷的城市。毕业后,我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在北京站稳脚后,我就准备和大学时交的女朋友结婚了。那年冬天,我带着未婚妻回到南方。妈妈和外婆都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变老的缘故,她们的话比以前少多了,语气也比以前温和,不再咄咄逼人。

特别是外婆,前两年她得了一场大病,行动也不太方便,连说话也变得很吃力。我把未婚妻介绍给妈妈和外婆,未婚妻很礼貌地向她们问好。突然,未婚妻推了推我,她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问我:那是谁呀?”   “她是我姐姐。”   “是吗?你还有姐姐哦!没听你说起过啊。”未婚妻在一旁疑惑地说。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城。当我们还年幼的时候,那座城里居住着大人和小孩。当我们青春期的时候,居住着男人和女人。当我们懂事的时候,居住着好人和坏人。当我们成年的时候,居住着穷人和富人。当我们渐渐老去的时候,住在那座城里的人,就变成了活人和死人。而姐姐心中的那座城里,人,只是人。“是的,她是我的姐姐。因为智障,12岁就被送到了我家。”还没等我说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而姐姐依旧站在那个角落里,她对我笑着,就像十二年前,我第一次看到的那个清晨。全文完   篇章摘自《最小说》10.06   _______________柯艾陈晨吧出品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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